• 周岐原

尹衍樑的親密夥伴歐尚集團 背後神祕家族大公開



歐尚集團背後的大股東,是事業版圖十分龐大的法國穆里耶家族(Mulliez Family) ,由於穆里耶家族多年來極為低調,而且堅持所有企業皆不上市,僅由家族成員共同管理,唯一破例掛牌的高鑫零售,無疑是世人一窺這個法國百年豪門的重要窗口。 穆里耶家族,這個聽來宛如小說情節才會提到的名字,究竟有多大?

根據2016年一項調查,穆里耶家族以年營收660億歐元(約新台幣2.6兆元)、員工逾37萬人,位列全球第十大家族企業,規模甚至超過電信業起家的墨西哥首富史林姆(Carlos Slim)家族,及印度鋼鐵鉅子阿賽洛米塔爾(Arcelor Mittal)。 穆里耶家族除了掌握歐尚量販超市、知名運動品牌迪卡儂(Decathlon)外,歐洲連鎖建材通路樂華梅蘭(Leroy Merlin)、家電通路寶蘭傑(Boulanger)都是他們旗下的品牌,由家族共同享有的穆里耶控股(CIMOVAM)持有。 因為通路事業宛如八爪章魚,穆里耶家族在法國,被視為僅次於經營LVMH集團的阿諾特家族,和歐萊雅集團大股東貝當古家族的第三大富豪家族。

家族憲法讓公司長治久安 整個穆里耶家族發跡的起點,是傑拉德.穆里耶(Gerald Mulliez),其實傑拉德的爺爺路易,本來從事紡織生意,傑拉德接班後,看到紡織業面臨轉型挑戰,零售業正蒸蒸日上,於是憑著管理經驗自己開了一家雜貨店,中途一度頓挫,後來在家族支持下再起;為了方便客戶在電話簿上尋找自家商店,他取名時刻意用a字母開頭,就是如今的歐尚超市(auchan)。 傑拉德雖然已是歐洲數一數二的富豪,但他低調簡樸的作風深深影響整個家族,一位曾採訪傑拉德的作家回憶,他在長達五個小時的採訪中,竟然連一杯水也沒被招待,這讓他感嘆道:「你絕不會見到他們家人去地中海邊度假,也看不到他們競拍高價藝術品來收藏。」 華人社會向來認為「富不過三代」,反觀穆里耶家族,不僅富到六代依然長治久安,甚至以鴨子划水的方式,讓家族利益枝繁葉茂。 關鍵之一固然是他們擁有共同的天主教信仰,彼此理念相通,更是因為穆里耶家族採用一套效率較佳、而且開放成員參與的治理結構,以共同決議的「家族憲法」為核心,這也是穆里耶家族與國際間其他家族企業最大不同之處,其權責分配有條不紊,早已被學者視為治理的典範。

「錢很公平,它用來獎勵每個人勤奮工作,並且用來再投資」,這句家族憲法裡的話,深刻反映穆里耶家族的價值觀。

自己賺錢、買進家族股權

被家族派駐上海、目前管理大中華地區投資事務的家族成員拉貝諾(Benoit Leclercq)曾經透露,整個穆里耶家族目前大約有1千位成員,其中6、700人是各家子公司股東,並身兼家族議會(AFM)成員,直接管理業務者則大概有250人。 他強調,出身穆里耶家的孩子即便有血緣關係,也還沒有當「伸手牌」、分配利潤的資格,他們必須在20歲成年後,透過自己工作賺來的儲蓄,才能向家族議會申請買進第一筆家族股權、成為穆里耶家的「股東」。這項條款的用意是讓所有成員必須先自立自強,才會被家族認可。 實際上,傑拉德當年就是自行開設雜貨店失利後,又在家族支持下東山再起。而且從基層幹起,更可以讓擁有管理權的老一輩們,有機會藉此選拔有熱情、又具備才華的下一代。 雖然為了確保家族控制權,穆里耶家族堅持不上市,股票只能在家族內部轉讓,但為了滿足個人財務調度需求,每年都會舉辦一次交易,讓大家都有買賣的機會。 此外,穆里耶家族的治理都不馬虎,同樣比照上市公司、設有董事會作為最高決策機構,同時設置監事會監督董事會,兩者均五年改選一次,如此白紙黑字、嚴明劃分權責的結構,把上千位互有血緣的個人從家族,企業,責任和資產緊緊扣在一起,即使有少數人野心勃勃,也沒有辦法撼動整個體系,把利益獨佔。 如何避免親戚坐吃山空、不事生產,最後拖垮家族事業?穆里耶家族想出了三個辦法,第一是鼓勵員工認股、一起當股東,提升他們的責任感;第二,穆里耶家族設有「家族事務辦公室」,負責針對每一位成員提出培訓計畫,確保每個人都能時時對當前家族生意有最清楚的認識,以便未來接班或加入管理。 最後,則是一項別出心裁的設計,被稱為「角色扮演日」:所有家族股東或合夥人,每年都必須選一天來到歐尚超市分店、親自當一天員工。在體驗過搬運工、切肉工或收銀員的生活以後,平時從事各行各業的家族成員,有機會設身處地,從企業的角度創造最大利益。 「Tous dans tout」,這是穆里耶家族的格言,意思是同心共治,靠著開放,分權和眾人努力,這個綿延六代不衰的法國家族,終於藉由阿里入股的機會,從實體零售取得進軍中國電商大餅的寶貴機會。

(系列報導3之3,本文為2018香港道富集團亞太區金融機構新聞獎「年度新聞工作者」企業管治組得獎作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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